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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氏家族的变迁

文/朱乃波

　　19世纪初，山东大地，人多地少，还连年遭灾。加上晚清时期各种苛捐杂税，饥殍遍野，民不聊生，难以生计。为了生存，人们就长途迁徙，逃向土地辽阔，人烟稀少的关东地区。

　　我的老家在山东省莱州府昌邑县马家庄。我的天祖亲哥兄弟四人，经商议，也决定闯关东。他们在离开家乡之前，共同修定了一个“朱氏族谱”。为的是以后无论走到什么地方，根据辈分都能认祖归宗。族谱是一个黄白色的长条型的 的四折纸。封面上写着“朱氏族谱”四个毛笔字，上面开列了24代人的字辈。非常遗憾，现在“朱氏族谱”已经找不到了。我咨询了几位健在的朱氏家族的长者，了解到我们的天祖为“现”字辈，高祖就没人知道了。然后依次是曾祖为“万”字，祖父为“殿”字。父辈为“洪”字，我们这一代是“乃”字，以下为“军、英、其、顺”等，其他辈分就记不得了。

　　我的天祖们携家带口，推车挑担，也随着闯关东的人流历尽艰险前往东北。他们一路克服了种种困难，跋山涉水，忍饥挨饿，风餐露宿，斗野兽，避土匪，突破了重重险阻，经长途跋涉，终于来到了关东地区，到达了吉林省榆树县黑林乡芦古村大岭屯。这里土地平坦肥沃，他们就在这里安家落户了。遗憾的是逃荒途中，老兄弟不幸走散，杳无音信。

　　天祖带领家人垦荒种田，起早贪黑，勤劳肯干，六十多年间，养了十几匹马，十多头牛，还有两挂大车。开垦了20多垧良田。还发展副业，养了许多鸡鸭鹅狗和猪，秋天的时候开设粉房。日子越过越好。先后盖起了两栋十间高大宽敞的草房，东西两侧各盖了六间厢房。东厢房住人，西厢房用来做仓库和牲畜棚等。西厢房的南侧还挖了一口水井，水井清澈甘甜。水井旁是三间粉坊。

　　为了防御土匪和胡子来抢夺粮食和家财，在院子周围，他们用黄土和洋搅垒起了80厘米宽，3米多高的大院墙，上面用秫秸和羊搅泥砌的墙帽。四个墙角还用土坯修了四个土炮台。还购置了六七把洋炮，以防止土匪和胡子前来抢掠。

　　在90多年前，我们家族人口最多时达到了84口人。大家庭不好管理，于是我的曾祖父们在一起商议，决定分家。这是朱氏大家族第一次分家。

　　我的曾祖父有四个儿子，我的爷爷是老大，叫朱殿明。就在我们朱氏老宅东边1000多米远的地方，率领家人又建起了一座宅院。五间正房，都是用松木建造，房架是五檩五杦带二柁的，大柁比洗脸盆还粗。举架比一般的民房都要高，屋里宽近七米，非常宽敞。屋里的几道间隔墙都是用松木板制作的，红中透黄，擦得铮亮。大炕沿有30多厘米宽，用硬木制作，很光滑，坐上去非常舒服。五间正房中间是厨房，北边有一张三米左右长紫檀色的高桌，宽约80厘米，桌子下面是装碗的抽屉，桌腿和抽屉的横木之间雕刻有云饰的图案，两侧放有长条板凳，可同时坐下十多个人吃饭。吃饭时人声喧哗，非常热闹。

　　那时正房居室里都搭建了南北炕。正房的东西两侧各建了五间厢房，东面是仓库和马棚，西面是五间厢房，冬天作糖房和磨房，用来拔大块糖和磨面粉。分别由我三叔和五叔负责。秋天的时候开粉房，用土豆漏粉。以增加家庭收入。家里有十多垧地，四匹马，一辆大铁车。地不够种，还要租种别人一些地。那时家里有20多口人，我爷爷当家主事。爷爷很有经济头脑，不但地种的好，副业搞得也很好。大家庭的日子红红火火 ，是大岭屯的富裕人家。每天男人们外出劳动，我的大娘婶婶们负责做饭，喂养禽畜，照看孩子。

　　最热闹的场面是过年祭祖。过年前两天，院子里张灯结彩，院子里竖起了高大的灯笼杆。人们用高桌和新炕席在厨房的北侧搭建起供台。在年三十那天，席墙上贴着先祖的牌位，两边贴着对联。下面供着家谱。晚上，供台两侧点燃两只大红蜡烛，在香炉里燃起三炷香，摆上各种贡品。在院子里用木柴燃起了熊熊的火堆，来照亮先祖回家的路。孩子们穿着新衣服，提着灯笼，兜里揣着瓜子和糖块，快乐地来回奔跑着。

　　临近子夜，人们要提着灯笼，往财神到来方向走一段路，去接财神。回家后，燃放起鞭炮，鞭炮声震耳欲聋！然后陆续来到供桌前，按照辈分先后跪在铺好的麻袋上，向祖先的牌位跪拜磕头。场面庄严而隆重。之后大家欢聚一堂，开始吃年夜饭。

　　初一的早晨，人们还要来祭拜先祖，有些远在外地的人也要赶回来，到这里来祭拜。晚辈人和孩子们都要穿上新衣服，到长辈家去拜年，跪在地上给坐在炕上的老人磕三个头，喊一声：“过年好！”家人们就拿几块糖或两把瓜子给孩子，小孩子说一声“谢谢！”就高兴地跑向另一家。

　　在光复之前，家族场院的粮食，被人放了一把大火，粮食大部分被烧毁，损失惨重，后来爷爷就决定分家。我爷爷有五个儿子，把全部家产都均分给了各家。从此，我们朱氏家族的大爷叔叔们，就分门立户，过起了自己的小日子。这是第二次分家。

　　父亲在亲友的资助下，十多岁才上学，在吉林师道毕业，当了教师，离开了家乡。我小时候就喜欢回故乡去，那里有我的亲人，有我童年的小伙伴，有我向往的西甸子，有五叔家诱人的果树园……

　　后来，我的叔叔大爷们都先后长眠在劳作一生家乡的土地上。一些家族兄弟，大多数的侄子侄女们纷纷离开了家乡，走向了全国各地。吉林、北京、深圳、哈尔滨、海南、湖南、山东等许多地方，甚至新西兰都有我们朱氏家族人的身影。他们有的任银行的高管，有的在市政府担任要职，有的从事科研工作，有的从事教育工作。多数人都传承了先祖们吃苦耐劳、开拓进取的精神，在不同的工作岗位上，爱岗敬业，为祖国的建设事业作出了自己的贡献。我为他们感到高兴和自豪!

　　愿我们朱氏家族越来越繁荣兴旺，人才辈出！盼望着有一天再回山东的故乡!

作者简介

　　朱乃波，网名山泉月，1957年出生，退休教师。榆树市作协会员。有散文和诗发表在《吉林日报》《长春日报》《江城晚报》《老年世界》等报刊。散文作品在2020年“长春好故事”征文中分获一、二等奖，在2021年吉林省第三届“众艺杯”征文中获三等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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